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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村大历史

布赖600年山中传奇

Kampung Pulai, 18300 Gua Musang, Kelantan, Malaysia



布赖是吉兰丹州南端话望生偏远、与世隔绝的一个村落,

直至1988年才有一条7公里的柏油路开进村子里。

但是布赖或许是中国华人最早南来之处,数十年来被学者专家当作一个传奇来研究。


村子里的水月宫,被视为风水龙头的宝地,每年水月宫神诞出游的庆典,仍保存客家传统古风,

宫里的一座明朝香炉,历史也比马六甲青云亭更为古老。

人们对布赖的好奇,主要在于布赖是中国人很早就来此采金,

以及它位于封闭的深山而保留的传统客家人的生活方式与文化信仰。布赖不像吉兰丹与登嘉楼一带的华人,

早就融入当地人的生活,不再保有明显和纯朴的华人传统特色。


布赖虽然处在与外界隔绝的内陆山谷中,但由于它也位于马来半岛的产金地带,

布赖人最初的生活方式,是背一包米就入山采金,一去数月,三几人到一二十人一伙。

采金式微后,布赖人改为种田种菜的田园生活。近十多年则改为种橡胶、油棕及砍树桐等较现代的谋生方式。

加上第一条柏油路于20年前开进山村之后,布赖的神秘面纱已经越来越薄,但还是令人感到好奇。


1998年太平洋印度洋历史文物学会35国代表团,曾到访布赖和水月宫进行研究。

近年来,到布赖采访的人更是越来越多。


中国古籍对吉兰丹的记载不少,历史可以追溯到6世纪。但中国华人到布赖的历史到底有多久?则难有定论。

布赖人自己相信,根据老一辈的口传,华人来此的历史超过600年,是早在郑和之前,比马六甲更久。


风水龙头

“有水有月”

水月宫凝聚全村


不管布赖怎么变,是封闭还是现代化,仍保持不变的是布赖人对水月宫的坚持。

不管是刀枪炮火来袭还是全村迫迁,布赖村民在逃命时都不会忘记抱走水月宫的观音神像和符印等。

村民坚持布赖是个风水宝地,而水月宫就是风水龙头的起点。

每一次离开再回来,水月宫就会重新成为布赖民精神的聚焦点,包括多次的重建神庙。

最后的水月宫重建,是在1967年和1983年,前一次建土庙,最后一次建的是洋灰庙了。

每年阴历二月十九日水月宫的观音诞,在外工作的人一定回来。

水月宫的神诞对村民来说,就像从前的丰收节,在田园收获后的感恩与欢乐的庆典,

同时祈求神明保佑山河平静,五谷丰收,人民安康。


庆典为期10天


从前,每逢水月宫神诞,在山里采金的人就会三三两两的来到这里。庙前的路叫长乐街,神诞时,

各采金公司的人马齐聚在这里吃喝玩乐几天,过后再各自散开回到山里去。 水月宫的神诞非常盛大,前后为期10天。

“水月”本是佛教用词,是佛教大乘十谕之其中一谕。法国罗浮宫所珍藏的水月观音,

是唐朝中期的作品,采用了半跏跌坐大海岩石上的型式,可见这是中国流传极广的观音型式。

而飘洋过海的人们,要在海上冒风浪之险远到异乡采矿,更是险上加险。

布赖先民以水月观音为心理依从及祈求保护之寄托,亦折射出南来华人在马来西亚的开拓时代的辛酸。

布赖水月宫原本建在河边。神诞期间站在河边回头望,可见月亮在庙的左边升起、右边落下。

正是名符其实“有水有月”的水月宫。


与世隔绝

晚上戒严没水没电供


布赖村的与世隔绝,造成它仍然保有浓厚的原来特色:一个纯粹、传统的客家村,通往布赖的只是一条黄坭胶园路。

与世隔绝“大约在1988年,第一条柏油路才开到布赖。”许顺裁记得,在1988那年的8月,

当时的马华总会长拿督林良实来到布赖,看到布赖人穷困落后的情况,忍不住眼泪都掉下来。

“他想不到还有那么落后的华人村庄存在。”


当时大马已经独立31年,布赖人还活在没有水、电供、没有道路、没有医疗服务等的环境中。

许顺裁说,林良实当时即宣布改善地方基本设施的拨款,也承诺将争取把话望生进入布赖的7公里红坭路铺上柏油。

继1978年前马华总会长李三春之后,林良实是访问话望生与布赖的第二位马华总会长。话望生也是东姑拉沙里国会议员的选区。


青翠山谷变水塘


苦难重重的布赖在80年代再次面临巨变。这次也是因为金矿。

吉兰丹州政府于1984年批准私人公司在布赖和附近一带采金,并于1987年开始强行征用146英亩土地,

共63名地主受影响,再次面对失去家园的惨痛,而且毫无赔偿。经过多年的争取,

布赖村民虽然改善了原来毫无赔偿与没有安顿的恶劣条件,却再也保不住他们世外桃源一般的田园生活,

被迫搬到简陋的“新村”聚居,而且连葬在家园的祖先坟地也要迁移,以免被挖金活动破坏。


私人公司挖金挖了5、6年,留给布赖一个又一个的大水塘。

现在就算把征用地还回给我们也没有用,不能再拿来种田了。

挖金活动的进行,完全改变布赖人的居住环境和生活方式了,桃花源再也回不去了。

“以前布赖一片青翠,都是田园,远远一户人家,可能相隔半公里,屋子周围都是牛羊鸡鸭,

山水直接引到家里。现在住在新村里……”他觉得,现在的生活越来越与“外面”没有什么两样。

田地被政府征用过后,失去田园的布赖人只好再次出发,开芭砍草,寻找新的谋生方式。


90%人到山坡上种植橡胶,也有人种可可和榴梿等果树。经过三四年的争取之后,

受影响的村民获得政府发给新村地契,但也只有30年到60年的期限。布赖人对这片土地的眷恋再次受到扭曲和压制。


莫忘老灵魂


这一群深山里的客家人,仍以几百年前唐山带来的礼仪,敬献山间四野的老灵魂。

80多岁老人用苍老的嗓子以客家话在召唤:“开山辟地的四方唐山兄弟,各位甲必丹,各位有名姓、无名姓的,

今天是观音娘娘神诞,请大家来用餐。少的不要欺老的,老的不要欺弱的……保佑大家……慢慢享用啊。 ”

茫茫荒野,胡琴与萧声幽幽咽咽,漫入烟火之中。苍凉暮色中有两颗小星静静的闪烁。

先贤们在数百年前也曾站在这片土地上,仰望这两颗星星。我仰望他们曾经仰望的星空,在香火烟雾中泪流满面。

漂流四海的华人啊,这是我们共同的命运。几百年后还是充满漂泊,异乡还是很异乡!而先贤当初离开的故乡却更渺远了!


布赖这个仍然纯粹的客家村,仿佛一个不可思议的神话,在山里延续。中国与南洋的一段奇特历史。

因为观音诞,农历二月十九观音诞前后的水月宫变成布赖的主角。整个布赖村的生活规律,在那几天全都围着它转。

布赖人对水月宫神诞投入的热情,使深山里的山和水都变热了。


在山村里的两天,看着一个个被黄坭道肆意纵横的山头,汗流浃背的我怀疑着,为何这山村的气温竟还比平地的气温更为飙高?


如果说水月宫是布赖的神话,布赖是中国在南洋的一段传奇,我临别时参与了神诞仪式之一的荒野“赐孤”,却是特别人间的。 反倒是这样的人间仪式,更加令人感动──道教太神、佛教太简,人间道其实最符合人性。


一个有历史的国家,一定都留有先贤开埠的功绩,

经过先贤的努力才有今天:“人和国家一样,有前才有后。”只要布赖人还记得荒野里的老灵魂,

就不会断了生命的源头。就像一棵参天大树紧紧的抓住布赖的土地,叶枯了落在这片土地,种子也撒在周围,

一代又一代的衍生。世世代代的血泪与汗水,把异乡浇灌成家乡。

History of Pulai

客家村莊的精神世界

- 柯雪潤在80年代初

蛰居布赖村一年余

完成了这论文

 

The Spiritual World

of a Hakka Village

- Sharon A. Carste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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